积水成渊

懒癌。深陷全职/bsd/魔道/凹凸
点心大大的女朋友

[太中]光. 02

*CH3COOH=乙酸=醋酸,其实就是醋啦
*画家宰x作家中,太宰有抑郁症+自残倾向
前几章发点小甜饼

前文  01



“我打赌呐中也,”趁中原中也翻着白眼啪嗒一声熄火停车时太宰治赶紧凑过去,借不算明亮的车内灯露出一个颇含深意的笑,眼里满是狡黠。他笑时那双要人命的桃花眼微微向上挑起——仿佛只看一眼便能把人魂魄勾了去一般。“这四个月你一定有想我,对不对?”他哼哼唧唧地说。

他们两个现在正呆在中原中也、同时四个月前也是太宰治家的地下车库内,中原中也那辆SUV里,并且到车库前他们破天荒地没有斗嘴乃至互殴——这主要原因在于中原中也,从那一吻过后他心情反倒咻地变糟了,选择性无视身旁人在耳边的碎碎念。太宰治对此倒习以为常,同居的几年里他早把这个暴躁且喜怒无常的小矮子的脾气摸得清清楚楚。所以这会儿他也不去抢帽子了,干脆顺势扭过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省的没事找事做在中也开车时和他打起来,多危险。虽然死于车祸好像很酷的样子,但是和中也一起就太毁气氛啦!太宰治欢快地说。中原中也满脸莫名其妙地送了他个白眼嘁了一声,大概一时间思维没跟上自己的前任搭档,并且也懒得再跟他多啰嗦。
开车时他真不想搞什么危险动作,万一真作了死把这青花鱼和自己都撞残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要死绝不能和这混蛋死一起还是个车祸,论谁知道不要给笑掉大牙。同时中原中也内心深处还有个其他原因藏得隐秘,他真不希望太宰治再受伤了。



其实说是前任搭档有点牵强,毕竟太宰治只是中途莫名消失四个月,也不能说两人就此解除合作关系。可现在他回来了还好死不死坐在车内跟没事人一样,仿佛这四个月在他眼里不过是去楼下酒吧溜达一圈现在要自己接他回去一样普通平常。中原中也内心愤然,这么看来太宰治消失的四个月反倒是自己受影响最大。

他确实有些生气,但并不是只因为太宰治不辞而别了四个多月,怎么说这种原因也太幼稚,他自己又不是没了太宰就活不下去。但太宰治跑了的这段时间内中原中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新作毫无进展,写了删删了写就是没个头绪——或许这才是最让他气郁的原因。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合作一个画画另一个写书,并且他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很清楚自己始终是喜欢太宰治的。床伴少了没有关系,合作伙伴突然跑路本该也没关系,可偏偏是自己喜欢这个家伙——这就很让人咬牙切齿了。他大约知道为什么太宰治要走,可这么久了太宰偏偏什么也没说过,走之前连半个字都不留就把他丢在两人同居了不少日子的公寓里这算什么呢。中原中也一直以为他们关系那么暧昧,只是谁都不愿捅破那层窗户纸就死撑着,到最后他忽然发现原来对方根本就不把他放在心上。虽然很矫情,但再次看见太宰治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时还是免不了心底的疲乏。就这样吧,他想,这种感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家伙面前流露出来。



于是中原中也黑着脸,连个鼻音都懒得哼给副驾驶座上的人,啪嗒抽了钥匙自顾自地要下车。这时候太宰治就赶紧把自己那张关键时刻拿来犯规的脸凑过去撒个娇,黏糊糊地问他。

以太宰治三百八的情商两秒钟就看出中也心情烂到爆,他眼珠一转把原因猜个七七八八,觉得当下还是哄好这个矮子重要。他自认为还是有信心把中也哄开心,再不济也能把他逗炸毛——毕竟四个月不见说中也不想自己那大概是不可能的。太宰治对这件事倒很自信,即使他们到现在为止还只是个莫名其妙的暧昧关系,甚至连情人都不晓得谈不谈得上。

太宰治坚持不懈地凑在他身边,看见中原中也把手从车把上拿开沉默了好一会儿,额角的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车里安静得只有靠的极近的两人在彼此耳畔的呼吸声。
“喂,太宰。”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低了一个八度,其中颇含隐隐的怒气。太宰治当然立刻就听出来了并在心底暗笑两声,真是太明显了吧,小矮人还是那么完全不懂掩饰。

“我怎么不知道我和你关系什么时候亲密到这个地步了?”

“没有么?”
太宰治自讨了个没趣,眨巴眨巴眼睛毫不气馁地黏上。对方的表现让自己忍不住想再逗逗他,毕竟在太宰治的认知里让中也因为自己发怒炸毛着实是件很好玩的事。他满意地想。他们确实从未对彼此说过喜欢啊爱啊一类的词,接吻上床谈性不说爱,但这并不妨碍太宰治喜欢中原中也,也不妨碍中原中也对太宰治的床技和身体的依赖。

“我们的确不是什么可以互诉爱意的关系…”话说了一半他突然打住话头凑过去,嘴角上扬,在中原中也耳边堪称轻佻的吹了声口哨,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耳垂下方的小小凹陷。
这确实算是一个不折不扣充满了色情气息的暗示。

“但难道中也这四个月都是用手解决的?或者,去酒吧灌醉自己再找个看的过眼的来一炮?”



“关你屁事!”
这句话显然引起了对方极大的反应。这下中原中也真的给他气笑了,额角上青筋跳了两跳眉头差点窜到天上去,然后一把揪住太宰治的衣领扯了过来,借着昏黄的车内灯狠狠瞪那双鸢色的眼睛——接着他清晰地看见了映在对方瞳孔里自己的怒容,然后怔了短短一秒。那双桃花眼确实很漂亮,他想,鸢色是种能醉死人的颜色——尤其是在太宰眼里。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该死的青鲭一句话不撂就他妈自己跑了?”最后他慢慢松开揪太宰治衣领的手,骂出来的话似乎有点乏力。

太宰治察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然后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你得体谅一下我这个时常没灵感的颓废画家和…嗯…”他在这儿顿了顿,抬眼看见中原中也的神色有一丝异样,接着思量着把最后几个字慢慢来吐出,“一个精神时不时出问题的,病人。”最后他苦笑了一下。

他说完最后几个字时车里一下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最后还是中原中也打破了它。“不继续瞒我了?”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掐着那宝贝真皮座椅,话出口的语气似乎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本来也没打算怎么瞒着这件事,而且中也应该也早就猜到了吧,从我的画中?”太宰治对他的平静毫无诧异之情,漫不经心地盯着车顶的天窗。这倒不是假话,他没打算太瞒着中也但同时也没想要告诉他。中原中也是唯一一个能完全读透太宰治的画的人,他能一秒从太宰治怪诞离奇的画中读出作画者的所思所想,同时太宰治也能为中原中也的小说配上最符合剧情的封面以及插图。这就奠定了他们两合作的基础。所以中也猜到他的病情太宰治一点也不奇怪,可正式说明这件事总需要一个成熟的时机,很显然现下并不是。

这么说来中也明白他离开的原因,那他这一副心情烂透了的样子的理由不用说也明了了——对于太宰治这种双商完全够用的人来说。想到这他的心情更愉悦了。

中原中也狠狠斜了他一眼,手指甲松开那可怜真皮座椅,结果下一句话好像没经大脑就脱口而出了。
“的确早就猜到了,不辞而别也不是理解不了,但你从未跟我提过吧。是想要瞒我多久啊,混蛋青花鱼?”

这话刚出口中原中也就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发神经病的绝对是自己,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听起来就他妈跟在关心太宰治一样。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们两是个什么关系,此时这话一出简直就是在自己脸上狠狠刷了个大耳光。他在心里愤愤地叹着气,从来没把彼此关系放在心里的其实是太宰治吧,明明吐出的每个字传递的每个眼神都暗含着无限旖旎暧昧,但他向来最擅长之事就是玩弄人心,偏偏给人留下那么丝希望让他无可救药地沉沦,然后拍拍屁股转身就走人。太宰治到底怎么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看待他,中原中也不知道也疲于去佐证了。大概当做个消遣的伴从未放在心上吧,他认命地想,太宰就这样莫名其妙失踪四个月现在又莫名其妙到底是把自己看成什么了——再怎么暧昧他们说到底还是搭档,就算是为了彼此的作品考虑这家伙离开前也得三思。接着他看见太宰治在预料之中的一副嬉皮笑脸。

完了这下丢人丢大了。中原中也面无表情。

“哎呀那还真是抱歉呢,让中也大小姐为我担惊受怕咯~”太宰治尾音上扬声线轻佻,笑嘻嘻一副让人看了想揍的表情。
其实太宰治听了中原中也这话觉得有些好笑,暗想中也的心境有时的确就跟个小孩子似的,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个原因。好笑之余他还有点暗自窃喜,啊看来自己在中也心中分量是不算浅呢。他咽了口唾沫,把那几丝得意忘形快要飞上眉梢的窃喜压回肚里头去。

太宰治眉头一挑食指指节磨着下巴侧身又把脑袋黏过去,带着点不可也说的小心思。车前窗的影子里他的笑容轻浮而狡黠。
“其实没有中也在我过得可好呢,横滨酒吧里美丽的小姑娘可真不少——”



听到这话中原中也的脸很快黑了两分,甩下门把手上的手抱着打死这个混蛋的心思按在太宰治凑过来的脸上,把他连人带笑啪叽按回去阻止这张带着恶心笑容犯了规的脸继续往跟前凑。

“说的跟诱拐少女的猥琐大叔一样,恶心死了青花鱼。”他抽回手颇为嫌弃地拍拍手套,一想到太宰治在这几个月有可能与无数女人有一夜情他就胃里直泛酸,没来由地。他早意识到那家伙女人缘可他妈好了,大学时期就有无数姑娘想凑到这位“美术系最才华横溢又有点疯癫的帅哥学弟”身边。太宰治撩人永远一撩一个准,鬼知道他这四个月经历了什么。

“中也呀我只是拿他们当模特研究人体艺术而已,而且我保证她们绝对都穿着衣服。等等,你不会是——”太宰治马上像意识到什么一样,脑袋被一巴掌推回车座车座靠垫他脸上还带着贼心不死贱兮兮的笑。“——吃醋了吧?”



此话一出中原中也被惊得连呛,差点把胃里刚刚泛的那点酸喷到车前窗上。倒不是说太宰治这番话怎么语出惊人信口胡谄,恰恰相反他正巧说到点子上了,当太宰治提到横滨酒吧里的那些女人时他喉咙口泛上来的酸已经在胃里酝酿着成了一团带着妒意的CH3COOH,,但是骄傲如中原中也他还是“咕咚”一声把那团乙酸接连着妒意全部恶狠狠咽了下去,也不去管它是否在喉咙口一阵灼烧,自以为不留痕迹。他一时间有点崩溃,默认也不是反驳也不是干脆恶狠狠瞪着太宰治,思量许久还是决定说点什么挽回下自己的面子。

“别自作多情了太宰,谁为你吃醋啊我可不是那些被你迷的团团转的蠢女人。”他没好气地回了两句,暗自希望太宰治别一眼看透自己隐藏在拙劣演技之下的窘迫。去他妈的青花鱼,他想。



可这会儿太宰治居然罕见地沉默了,留他一人干巴巴说完那更类似欲盖弥彰的话傻愣着。中原中也满脑袋黑线,心道这家伙又在搞啥同时后知后觉刚才那番话简直就是演技烂到家的掩饰,傻逼透顶。他扭过一点头想悄悄看下太宰到底在搞什么,没想到和后者视线对了个正着。此时太宰治脸上不见刚刚那会儿挂着的贱兮兮的笑眉角也不再挑起轻浮的弧度,表情少见的认真,正看着中原中也的那双鸢色桃花眼里好像充盈着温柔与他看不懂的深意,氤氲在车内灯暖黄的光中。

中原中也愣住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跌跌撞撞坠入太宰治鸢色眸中一潭温柔酝酿成的红酒,旖旎馥郁从此一醉不醒。

然后他听见太宰治轻声叹息着说中也啊,指尖绕过他耳侧滑落的一缕散发,轻轻偏过头来。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应该知道那声叹息中暗含太多情愫,但此刻他读不懂也无心读懂了,因为他看见太宰治瞳孔中倒映着慢慢放大的自己,温热的气息逐渐凑近唇畔。

太宰治吻住了他。



这是今天他们第三个吻,但几乎与前两个完全不同,温柔含蓄而又浅尝辄止,不带一丝情欲,就像初恋的年轻情侣间第一个纯情的吻,像四月春风里飘落的樱花瓣像十一月秋雨后青草的气息。太宰治的唇温暖湿润,缓缓吻住中原中也的动作极其轻柔,舌尖细细描摹过唇间,让中原中也几乎觉得眼前的人不像是他。

他们成为搭档乃至滚上了床的这两年间接过无数吻,可没有一个像这次一般温柔纯情。太宰治的吻技很好,吻他时总带着霸道与情欲,尽极挑逗之事,甜腻绵长而又色情至极。中原中也一向清醒的头脑此刻乱成了一团,脑子里充斥着独属于太宰治的气息,只有迷迷糊糊接受着这个过分温柔的吻。他恍惚间觉得这个吻似乎代表了很多很多,譬如太宰治原来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譬如那双鸢色眼里暗含的情愫,譬如……

太宰治,原来是喜欢他的吗?

中原中也被自己得出的结论吓了一大跳,大脑来不及反应冰蓝色的瞳孔缩成小小一点,怔着任由太宰治亲,直到被对方轻轻咬了咬下唇结束这一吻后依然发愣地看着他。

一个吻可能代表一切,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中原中也认命地闭上眼,放任自己沉醉在一片鸢色的温柔中。
“回家吧,中也。”他听见自己心心念念了四个月又拼命想忘记的声音响在耳边,温柔又磁性将他层层包围着,尔后坠入深渊。

于是他鬼差神使般地搂住太宰治的脖颈,在对方明显惊诧的目光下再次狠狠地吻了上去。


TBC.

好像写成双向暗恋了
剧情发展需要下章会有车吧…大概!
这篇文不会坑因为有大纲,篇幅控制在中篇左右,但可能缓更…原谅我

[太中]光.1

画家太x作家中,太宰自残倾向抑郁症
太宰人物形象经历有参照现实与《人间失格》男主。
正常情况下大部分时间精神稳定,但仰仗的、被当做创作的希望与光的友人死后发病愈加频繁①。擅长怪诞与超现实主义的绘画②,中原中也是唯一能完全理解他的画作的人。曾一起办过杂志,后合作出书。
太宰离开前两人处于同居中。

序章





清晨七点。
中原中也揪着鸡窝一样的头发,满脸悲愤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蹦下来接电话。

他觉得自己大概要崩溃了。
昨晚赶稿到深夜手机还在书桌上他懒得管,爬回床上倒头就睡。话说的不错,他以为自己能第二天好好补个觉十一点起来再吃个早中饭,结果大清早不知哪个天杀的给自己连打了四个电话。哪个神经病大清早骚扰人家睡眠啊救命。他把自己窝在被子里忍着不接想让那烦人的家伙知难而退,但手机铃声持续唱着一声一声,让他没法不佩服来电者无与伦比的毅力。

还睡个屁啊。

中原中也恶狠狠地低声抱怨了一句,踮着脚从冰凉的地板上跳过去接电话。

“喂!”
“中、中原先生!我是中岛敦。”电话那头的人松了一口气,对方怒气冲冲的“招呼”使他声音里头有点战战兢兢的意味。
“哦,敦啊。”中原中也捏着手机蹦回床上,一听是这位满腔怒火只得作罢,迷迷糊糊往被子里钻打算再睡个回笼觉。“怎么了?”
中岛敦是个医生,并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的后辈。可惜那小子看见他就礼貌得不行,连敬语都要多加几个。

“嗯…是这样的……”

-

十分钟以后中原中也嘴里叼着一片面包像阵风似的冲去地下车库,楼梯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扭动车钥匙点火时他在思考刚刚的电话。

中岛说他昨天值完夜班出了医院在黑灯瞎火的路上看见一个人直挺挺躺着,差点没给吓死。起初他以为是个酒精中毒的醉鬼昏倒路边,秉着医者的职业素养过去瞅了瞅,结果一看那人完全不像是醉酒,反倒像突发疾病昏倒街头。中岛敦赶紧打电话给同事把人扛到急救室。一检查发现不得了,贫血贫得严重人轻的像片纸一样还发着高烧,总的来说就是身体极度虚弱导致的深度昏迷——而且在他被发现之前似乎已经这样躺了好久了。

中岛敦忙活了大半夜才把人救回来,早上查了查病人手机准备把喊来他的亲属朋友,结果他手机里就只有这一个号码——于是中原中也就顺理成章地被吵了起来。



中也听到这儿时有点清醒了,于是他皱着眉头问那位病人的外貌。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是一位长得很好看的先生…”中岛敦说,“黑发有点微卷,红褐色的眼睛,奇怪的是身体上缠着一圈圈绷带。我碰到他时他正穿一件米色的风衣。”他想了一会儿补充道,“背包里有几幅画…很难看得懂那上面是什么。”



中原先生这时候彻底不想睡了,然后他哗啦一抖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嘿,好家伙,这不就是太宰么——那个失踪了四个月的合作伙伴兼同居人和床伴,他现在因为饿得昏倒街头发起高烧而被自己的后辈捡到了医院?中原中也禁不住感慨这他妈真是世事难料,太宰治这人除了搞事还会干什么。

“他的症状很奇怪…非常奇怪。检查报告显示实际上他是大量失血而并非普通的贫血,就好像受过什么重伤似的。但病人身上并无明显伤口,只有不少愈合的疤。我们为了把他救回来只有给他输血这一个办法。”小医生认真地说。

中原中也突然想起了太宰离开前留下的那副怪诞离奇的画和房间里淡淡的血腥味。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这几个句子,然后把最后一口面包片慢慢咽了下去。

-

太宰治拈着根牙签晃晃悠悠,重复着“把它插进苹果兔里再拔出来”的动作,另只手托着头,颇有兴趣地盯着正在他房里正在给一个脾气暴躁的小矮子打电话白发医生。

“敦君——处理好了吗?”他拖长声音懒兮兮地说,顺手把刚刚快戳成筛子的苹果兔丢进嘴里。
“嗯,已经好了。虽然能理解您,但请务必按时吃药并且定期来找我复查,太宰先生。”中岛敦认真地点点头从镜片后面看他,手里拿着一本病例。“真是的!麻烦您对自己的身体好一点啊。”他叹了口气。

“那就好。”太宰治嘴里塞满苹果含糊不清地回答,“过会儿中也来了可别让他发现马脚喔。”他弯起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笑眯眯地地又补了一句,然后缩回被子里去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有人风风火火冲进了病房。太宰治被他从浅眠中惊醒,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虚着眼看见那位橘色头发的小矮子先生正在一脸阴沉地和中岛敦说着什么。
四个月没见中也还是那么好看啊。他不动声色地感慨了一会儿,然后在中原中也走过来时赶紧合上了眼睛装作继续睡觉。

中原中也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
他先跟着敦把一系列费用交了出院手续也办了,回来推开病房的门,看到那人躺在病床上手背挂着点滴,狭长的桃花眼此刻紧闭着,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白发年轻医生把病例递给他,又低声叮嘱了点注意事项就走了,顺手带上了房门。
他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走到太宰治旁边坐下,咬咬下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宰治这个人真的是好看的紧。即使那平日里笑起来摄人心魄的桃花眼闭着,脸色苍白手背上挂着点滴,但那犯了规的容貌也是叫人看一下就挪不开眼的。中原中也盯着他紧紧抿着的没有血色的唇,咬了咬舌尖想到他们接吻的时候太宰治低下头紧扣他的后脑勺,红褐色的眼里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闷闷地“啧”了一声。
要不是当初着了这张脸的道儿,他当初怎么会就和太宰滚上了床然后过起莫名其妙的同居生活啊。结果同居了这么久两人关系还微妙地处在搭档、床伴和恋人之间,想想就让人无语。中原中也愤愤地想,反正他是不会表白的,绝对不会!

但老实说,四个月没见他还是有点想太宰治这张脸和身体的。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呼在身下人唇边,然后用一种近乎恶狠狠的语气低声开了口。

“——喂混蛋,该起床了!”



太宰治几乎在这句话的同时睁开了眼,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扣住中原中也的后脑勺,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按在了自己的唇上。
一吻过后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中原中也起身瞪了太宰治一眼,后者正勾起眼角舔了舔唇,活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真狡猾,但谁叫他喜欢。他想。

“四个月没见,中也想我了?这么热情呢。”躺在病床上的人懒洋洋地用指尖撩起对方散落的一丝橘发,弯起的嘴角显示了他此时很不错的心情。

“谁会想你啊混蛋青花鱼。”中原中也抹着嘴角毫不客气地说,“再挂几瓶水你差不多得出院了。”他思考了一番打算暂时避开“太宰治这四个月跑哪去干什么了还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死样”的话题,反正后者也不会跟他坦白,顶多是“外出取材夜生活不规律导致的体虚”一类的鬼话。

“喔喔喔那中也我要吃蟹肉罐头!”
于是躺在床上的人毫不客气地跟他提起了要求。



十分钟后太宰治靠在蓝白条纹的枕头上心满意足地挖着蟹肉罐头,换来被当成跑腿苦力中原先生一个“嘁”和一个大白眼。后者索性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来,掏出笔记本电脑准备继续写稿子等啃着罐头的那位挂完水出院。

-

折腾完了几瓶水办好出院手续再接受中岛医生叮嘱一番注意事项,中原中也把人接走时天已黑了大半。

他们走在通向医院车库的小路上,远处几盏路灯发出昏黄微弱的光。夕阳带着它最后一丝赤金色的余晖下落,未离去的光被它和着刚出现的星织成晚霞。
中原中也沉默地看着它们,莫名想到四个月前他发现太宰离开的那个傍晚夕阳也是赤金的,不留余力地散发自己最后的美。

太宰治脚步轻快哼着小曲,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身前的人奇怪的沉默。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顿住脚步回过头来。身后人哼的小曲戛然而止。他狠狠压下眉头直视那双红褐色的眼睛,踮起脚伸手勾住太宰治的脖颈伏在他耳边,用一种慢条斯理并且极具威胁性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地说:

“太宰治,别想着糊弄我了——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你那些画,我没有看·懂·么?”

接着中原中也偏开一点头,满意地欣赏太宰治眼里一瞬间闪过的惊慌以及继而转化的复杂神色,狠狠凑上去堵住了他的唇。



如果忽略中也语气中充满威胁的意味和快要满溢出的怒气,这的确很像情人间的呢喃。太宰治把听到这句话时一瞬间的惊慌不动声色抹了去,顺势搂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在晚霞里拥吻着,把四个月以来所有的情绪全部发泄在纠缠着的唇舌之中,以至于那个吻最后沾上了些许情色的味道。


太宰治阖上眼睛避开赤金色的夕阳。
他手臂上那条新添的、但早已愈合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痒起来了。



TBC.
①:参照现实中太宰治的“求死”来源于芥川龙之介自杀,但介于文野中太宰芥川关系设定并非如此,这位画家会另有人选。
②:来源于《人间失格》中“我”初中时的“妖怪自画像”。

[太中]光. 序

画家宰x作家中,太宰自残倾向抑郁症

    新闻播报员的声音模糊而悠远,断断续续在耳边回响。他突然有点分不清那声音是外边的电视机在响着还是钻进了他脑子里,浑浑噩噩挥之不去。




     他们在说什么?噢,那个画家——跳楼自杀了啊。是他呀。太宰治懒洋洋地想。他冷着眼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楼下车水马龙行人来往,认真思考着从这儿咚地跳下去的死法会不会很美——地上大概会绽出一朵灿烂殷红的血花,类似支离破碎的手膀子脑壳眼珠的玩意儿和着脑浆血液四处飞溅,能把过路人吓得两眼一翻。那可是作为一个画家最美也是最后的人体艺术,可惜没人懂。他突然为这个冷笑话觉得很有趣,在喉咙口低低地笑出声来。没想到他选择了这样死呐,美是挺美的,也倒挺符合这人的个性。



   下午三点半的太阳精神倍儿好,简直阳光万丈普照千里,好像它要呆在那永远不会往下落似的。不过站在窗前的人并没有心思给这极好的天气一个赞美,他歪着头缓缓张开手臂想要拥抱什么一般,可那手肘下垂出的怪异弧度完全不像是一个拥抱,反倒让他瞧上去像只什么濒死垂翼的鸟。



     太宰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在原地神经兮兮地瞎转了几圈,然后“咕咚”一下一屁股坐到地板上,胳膊上缠的绷带乱七八糟散了一身一地。他透过冰冷的阳光看见虫一般丑陋的伤疤歪歪扭扭爬满整个小臂,忽然大觉这很不符合自己的“太宰美学”。阳光将他眼前的空间分割成无数扭曲破碎的金色层面,很可惜它们一点都不如同自己的颜色一般温暖——反而冷冰冰的,从头到尾散发着彻底的恶意,不停并且无规律地疯狂摇晃扭动。太宰治觉得自己没来由地烦躁,可能是因为这些该死的金色碎片也可能是那些破烂绷带和丑陋的伤疤。他好像彻底忘了这些破烂玩意儿不都是都是自己作死作出来的,面无表情地盯着指尖,努力不令某个猩红色身影从东京塔上一跃而下的一幕反反复复在脑子里回放。



     太宰治把目光移到左手手腕上,缓慢地露出一个细小的但又有些怪诞扭曲的笑容,然后喉结无意识地小幅度地滑动,漂亮的红褐色眼睛空洞而涣散。他轻轻动了动右手食指,摸到一片冰凉的金属。他漫不经心地想血液从里头喷涌出来的景色大概会很美吧,就像京都四月盛放的樱花。




“没意思。”






噗呲。




金色碎片疯狂地晃动起来,转眼间扭曲成了红——那是刚从人体中涌出来的血一样的鲜红,妖艳美丽,疯狂不堪。它们飞扬着溅落,面目狰狞好像饥饿的鬼神。



太宰治懒懒地抬眼看着它们滑落四溅。
他并不觉得痛苦。相反,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要沉溺到那片温暖舒适的黑暗中去了——那里没有该死的金色碎片。他不需要那些所谓的“光”,因为他觉得它们恶心极了,简直要使人把隔天的早饭吐出来。



然而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模模糊糊想起了一个名字,橘色的发梢在眼前一晃而过。他终于露出一点像个正常人的神色,茫然而有些慌乱地眨了眨眼睛。



“…chu……?”



是他么,原来是他呀。年轻的男人像个小孩子一样无措呢喃了什么,徒劳地伸出之间想触碰那缕温暖明亮的橘色,最终与光擦肩而过,重重坠回属于他的深渊中去。




-




    中原中也风尘仆仆地提着一摞大包小包站在门口,把防盗门擂得咚咚作响。钥匙不知道扔哪个包里了,他才懒得找。然而目前指望本该在屋里的人开门的确是件不切实际的事。



      太宰治这家伙绝对溜去银座喝酒了,这条死青花鱼!中原中也愤愤不平地把手里的包挨个往地上丢,哗啦哗啦把它们一个个打开来找钥匙,心中一百万个不情愿顺带还好好思考了一番待会儿太宰回家时怎么给他使个绊。那家伙清楚自己今天到家,说不是故意的恐怕连钥匙都不信,呸。



    踏进家门那一刻他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公寓里空空荡荡,所有属于太宰治的痕迹都消失不见。中原中也脸色唰地沉了下来,直觉告诉他太宰这次应该不只是外出取材夜不归宿那么简单。
行李包裹咣里咣当掉了满地,画室的木门被他轰然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落地窗前除了一幅画外别无它物,空气里弥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腥味。中原中也猛地楞在门口,漂亮的冰蓝色眸子瞬间微微收缩起来。



    一张只有灰白两色的画,灰黑色怪诞扭曲的人脸与破碎弯曲的肢体充斥着整张白纸。那可能是一张人脸,但实在又不似——那张“脸”嘴角扬起的弧度太过诡异,以至于竟令人觉得那好像是什么行尸走肉,似笑非笑,实在古怪。这张画中散发出浓重且挥之不去的抑郁与绝望,恐怕不懂艺术的普通人也不愿多看它几眼。


…原来如此。



“太宰…”他慢慢闭上双眼低声说,声线里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TBC.

猜猜太宰先生怎么啦
还没完全搞懂手机排版…寒假会尽量日更的!quq.